其實我是該自我檢討。自己其實並沒有真正準備好要積極面對軍旅生活,至少在前半段軍旅日子都是且戰且走,因為我根本就無能在這個我打從心裡無法認同的地方扮演積極的角色。「認知失調」,你說。原本對自己辦事能力的自信卻一次次被打碎,異化世界的重重限制綁手綁腳,結果我剩下的只有慌亂與無助,整天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東奔西跑,卻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最後,只能向自己承諾,自己能做的事情就盡量去做,如果無法處理也無可奈何。「畢竟我只是來盡義務的,畢竟我才剛來,你是要我怎麼樣?」這總心態把我鎖進了惡性循環,一直無法真正積極主動樂觀進取地去迎接異化世界的每一天。無意識地在臉上展露熬夜的疲倦,在同事的提醒下我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忘了面帶微笑這層最基本的「假裝」。一次次的責難之後,就越來越不怕責難了,但是內心對自己基本上該有的期許也都消失了,每天只剩下等待逃脫的倒數。
深夜,面對偌大且空盪的房間,會突然懷念起身邊有同梯同袍的吵鬧聲。相互扶持、彼此鼓勵讓我們得以有勇氣面對各種挑戰,想想,同「梯」不也正代表我們站在同一層高度上共同進退嗎?現在每個人都隻身面對弱大個孤獨與疏離,過去的歡鬧聲卻時常充盈雙耳。
那一次潰堤後,我答應自己再也不要為了這些鳥事而糟蹋自己。就算無法積極也要堅強,就算表現不好內心也要強壯,因為在半年之後,我還需要更厚實的心理素質去面對更複雜更殘酷的現實世界。
「可憐的克里斯朵夫,自由的興趣,你是不能知道的,那的確值得用危險痛苦,甚至生命去交換。自由,感到自己周圍所有的心靈都是自由的,連無恥之徒都在內,那真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樂趣,彷彿你的靈魂,在無垠的太空游泳,這樣以後,靈魂就不能在別處生活了……」Romain Rolland 《約翰克里斯朵夫》(Jean Christophe),傅雷譯
我想,自由正是我這半年來持續掙扎的理由。
不知道為什麼我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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