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29日星期五

彼得堡:旅行的意義、成年禮

那間lonely planet推薦的古巴青年旅社Cuba Hostel就在喀山大教堂後面的巷子裡,上了樓梯遇見兩個俄國女人在樓梯間抽菸,他們親切地告訴我旅社的位置。Cuba Hostel的牆上漆滿不同的顏色,在交誼廳裡坐著許多看似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人們,當然,他們大多都在使用電腦。旅行為我們帶來不同的自然與人文景觀,更為我們帶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而青年旅社就應該是一個來自世界各地的青年們互相交流的場域。但當今的旅行已經變得徹底「觀光化」。舉凡景點的設立與維護或改造、附加的導遊交通紀念品或飲食產業的發展,都是外部的觀光化。內部的觀光化影響卻更為全面,大多數人將參訪景點視為旅行的唯一可能,而旅行的意義在於向那些沒有踏上旅途的朋友們展示其旅行的證據,因而人們不斷地按快門、買紀念品。旅行這件事情不再跟自我有什麼深度關聯,因為鏡頭取代了我們的眼睛,旅人之間的交流變成了促膝使用無線網路好上傳照片。而許多時刻,我寧願收起相機好好地觀察身處的異地,或者閉上眼睛,讓吵雜的聲響充斥雙耳。擺脫觀光,真正的旅行需要的是一個開放且靈敏的心,隨時準備好打開自己的所有感官和這片異地的人事物產生互動,不只是單純在影像與商品上的掠奪與購買。

難過的是,有時候我也難以擺脫觀光客的身分,成了那個自己所批判的人。不過我絕對不會帶電腦去旅行!人生中難得有個機會和自己熟悉的世界斷了聯繫,為什麼不好好珍惜呢?我們都太習慣生活在即時連結的時代,用網路維持著既淺薄又頻繁的關係。關掉網路、手機而踏上旅途,那些真正重要的人才會在腦海裡出現,思念才會具體且厚實。

把行李丟下,反正晚一點才會有空床,我便在彼得堡市中心亂逛。走過冬宮廣場,看見頭戴白色大盤帽身著制服的人群們在列隊前進,廣場渲染了一種輕鬆而活潑的氣氛,這才突然想起昨晚在火車上俄國大叔所說的海軍學校畢業典禮。我靠近隊伍,一些青年們不經意地看著我,我記得我曾開口問他們一些問題,不過他們回答了什麼我卻忘記了。之後一整天,彼得堡市區彷彿隨處可見頭戴白色大盤帽的年輕人們,他們恣意地笑著拍照,或牽著家人的手在公園慢走,真是一副美麗的景色。

原來我抵達彼得堡的這一天是紅帆節(Алые паруса),對於年輕人來說是個大日子,全部當年的畢業生會聚集在涅瓦河畔參加演唱會,觀看一艘打滿紅燈的帆船在煙火中前進。這個慶典起於1969年,1979之後停辦,而在2005年後又恢復舉辦。因為彼得堡夏日夜晚天空都不會完全變黑,許多年輕人們乾脆徹夜未歸,直接歡慶到太陽升起。(想要親臨實境可以參照以下網站:白夜中的红帆节俄罗斯传统节日--红帆节毕业节狂欢)

我個人因為抵達彼得堡第一天登上聖以撒大教堂(Исаакиевский собор)時未注意強勁海風而感冒,所以當天晚上就待在旅社睡覺。但隔天清早欲出門前往大諾夫哥羅德時,卻發現彼得堡市中心街道四處佈滿垃圾。太陽還未升起,昏暗的早晨我看見好多酩酊大醉的俄國青年們在路邊搖搖晃晃,有的甚至還直接躺在路邊不起,而清潔人員們正彎腰清理著滿街垃圾。這副畫面震驚了我,我從來沒有預料到我會在沙俄首都看見這種彷彿末世光景的畫面,而我那時就呆站在喀山大教堂旁望著,不敢拿起相機記錄這荒誕的畫面,害怕此舉有損於彼得堡的高貴。觸目所及的一切和在路旁的活動宣傳旗幟大相逕庭,旗幟上印著:«Россия. Страна возможностей» (俄羅斯,機會的國度),而我看到的卻是敗壞與失序。喝酒狂歡後製造大量垃圾,這大概就是俄羅斯青年們參與成年禮的方式吧?

當天我延著lonely planet上推薦的路線,步行拜訪了幾個景點,包括喀山大教堂聖以撒大教堂冬宮基督喋血大教堂。事隔一年,要來重新介紹這些熱門景點實在沒什麼意思,倒不如就點到為止,反正我對於這些景點的歷史背景也不是非常了解,大多只是讀讀lonely planet上的介紹罷了。

昨天我拿了手中幾張誠品禮券,去誠品買了許知遠《祖國的陌生人》,讀了幾細膩的文字後,我決定在逾一年後的今年重新開始書寫俄羅斯,雖然無法達到許知遠書寫中國那樣的深度與廣度,但至少把那段旅程好好整理一翻,也許不久的將來還能重新踏上旅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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