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12日星期一

藝術的目的

The purpose of art is not the release of a momentary ejection of adrenaline but is, rather, the gradual, lifelong construction of a state of wonder and serenity. - Glenn Gould
藝術的目的不在於短暫地釋放腎上腺素,而是對於驚奇與平靜之狀態的漸進地持續一輩子地的建造。- 顧爾德
廖老闆所擁有的那張顧爾德的專輯封面上印了這段話,讀了覺得很喜歡,決定把它記下來。我覺得,這段話其實也不只是關於藝術,把句中的art換成了life也依舊發人省思。The purpose of life is the gradual construction of a state of wonder and serenity

2012年2月28日星期二

閱讀與旅行


年初時在台中茉莉買了本《世界的盡頭:種族與文化的邊境之旅》之後,便一直在腦海中暗自設想著屬於自己的環遊世界壯遊。作者Robert Kaplan以記者的身分四處旅行,親身經歷那些被他稱為是無政府的邊界(frontier of anarchy),從西非出發,經過中東、中亞、印度,在中南半島結束旅程。別於一般的遊記只侷限在瑣碎的旅遊雜記,作者可是做足了功課,讓讀者能夠有更宏觀的角度去看待他所經歷的世界。讀完這本書讓我更堅信,一場踏實的世界之旅是不能沒有足夠的準備。沒有對所經歷的那塊土地有足夠的認識與了解,任何旅行都只是蜻蜓點水,絲毫無助於自我的提升,反而只能夠滿足那可悲的自傲。

著迷於Pamuk對於過去的緬懷與失落,關於伊斯坦堡及土耳其近代史的書寫為我開啟了一扇窺探異境的窗。

所以我繼續閱讀。就算在身陷軍旅,我還是把握放假時間、休憩時間去閱讀。最近對「城市」主題感到著迷。一方面想起自己過去的旅遊都是以城市為跳點,一個城市移動到另一個城市。又加上今年全世界都市化的程度已經超過百分之五十,未來如果真正踏上旅程,所獲得的大部分也必定是都市經驗。讀了奧罕‧帕慕克(Orhan Pamuk)的《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一本關於土耳其文學家記憶中的都市。又讀了《城市與自然》,一本關於關注環保的城市地理學家眼中的都市。昨天又在東海書苑買了本《遇見都市:理論與經驗》,希望能夠從中學習些足以用來分析觀察都市的社會學政治學理論。之後還要陸續閱讀David Harvey的批判地理學系列書籍:《巴黎,現代性之都》、《資本的空間:批判地理學芻論》等。

從歷史、環保、能源的角度去觀察都市的發展,一本重新幫助我們理解這個嚴重都市化的世界的好書。


前天在勤美誠品翻到一本韓國人寫的《環遊世界聖經》,介紹了旅行的一些細節,還有各個必去的推薦景點。但我不覺得旅行只是為了新奇壯麗的景觀,尤其在這些新奇壯麗的景觀都被觀光客所佔據的時代(我曾在吉薩金字塔前為了觀光客浪潮而煩躁不已),我們旅行前必須找到自己的關懷與立場。當然,這個立場與關懷必須要透過廣泛閱讀來建立才行。

閱讀讓我清醒,閱讀讓我知道不能將視野侷限在眼前的現實中。還有四個月多就能脫離軍人身分,屆時我將面對更嚴峻的挑戰!我要持續學習,持續關心這個世界,永遠保持接受挑戰的狀態。

我已經能夠適應軍中的生活,將心態調整好,扛起那些看似無謂的責任,悶著頭去做就是了。反正在熬也只剩下四個多月,四個月後還有大好人生在等著我呢!


雨果的冒險


"I'd imagine the whole world was one big machine. Machines never come with any extra parts, you know. They always come with the exact amount they need. So I figured, if the entire world was one big machine, I couldn't be an extra part. I had to be here for some reason. "
 Hugo Cabret站在鐘樓俯望著如有機體般律動的巴黎,他說了上述這段話。Hugo那稚氣未脫但看透世事的臉龐,竟能說出如此超乎他的年紀所應有的話語,很明顯能夠感受到導演的刻意安排。雖然當下覺得未免做作矯情,但稍後卻覺得這段話回韻無窮。勵志方面的意含我直接跳過,老少咸宜的好萊塢電影總要有些激勵人心的片斷。問題是,如果19世紀人們傾向於將世界視為一個大機器,那21世紀的人們將世界視為什麼?「多餘的人」、「多餘的零件」又意味著什麼?「現代性」如何伴隨著科技的進步而改變?

我覺得我還沒有能力好好完整地回答這些自己丟出來的問題,因為我對於科學哲學、社會學理論、甚至是文學都沒有很好的掌握,還是回來好好聊聊這部電影吧!

因為女友強力推薦,又聽說陳儒修老師要求電影課堂上的同學都要去看這部片,雖然早已畢業,但曾經身為老師的學生也不自覺感到有種義務要去看這部電影。但全台中就只有後火車站的威秀影城有上映,而且一張票竟然要320元,詢問後才知道因為是3D版本所以價格不菲。我之前並沒有搭上阿凡達的3D熱潮,而這次看3D電影又是不小心中標。內心一直很排斥電影3D化的這種傾向,它會讓3D變成了人們進入電影院觀賞電影的必備條件,排擠了其他成本較低的電影生存的空間。

再者,3D讓我在觀賞電影時喪失了原有的積極立場,在立體效果間擺盪的驚嘆聲中,讓我無法更清明地欣賞電影。只能說,動態的刺激取代了靜態的深思,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特色,而電影的發展只是反映了這個發展。

在觀賞這部3D電影時,一直覺得畫面有點假假的,但是卻又立體得很真實,這是不是一種尚․布希亞 (Jean Baudrillard)「擬像」?人們觀賞立體電影,是為了追求一種比原本的電影更具「真實性」的感受,但這種3D仿真的企圖卻創造出另一種「終極的真實」。

很好奇,如果梅里耶(Georges Méliès)看到了自己的生平被拍成了3D版的電影,會有什麼想法?當初他透過電影來創造的魔幻世界,當初盧米埃兄弟們所拍攝的火車進站,在這部電影裡卻可以比一百多年前還要具體、嚇人、迷人,他們又會有什麼想法呢?

這部電影帶我回顧了電影早期發展的歷史,可見導演Martin Scorsese是多麼熱愛電影,竟會把梅里耶的故事轉成大螢幕。看著Hugo翻閱電影史的那個畫面真是讓同樣身為影迷的我感到無比激動,一百多年來有多少人為了建構夢想而投身電影,又有多少人從中得到慰藉。(那些經典電影的畫面不斷重現,很慶幸自己還能認出幾個)。夢境,永遠都是人們自我修補的地方。而電影作為現代人集體的夢境,讓人們從中自我重建、甚至是找回在現實生活中繼續前進的勇氣(或是活在幻境中的依戀)。就如同劇末梅里耶所說:

"My friends, I address you all tonight as you truly are; wizards, mermaids, travelers, adventurers, magicians... Come and dream with me."
這是一部道道地地的美國電影,雖然場景設置在巴黎,但從未聽到任何人說法文,法文只保留在背景的看板、海報中。但導演還是在劇中和劇尾放了些法國音樂,其中我最喜歡的便是法國鋼琴家Erik Satie的琴聲。




2012年1月18日星期三

自由正是我持續掙扎的理由

一不小心就會忘記自己本質上有多軟弱,卻在傾聽話筒中爸媽的支持聲時,雙眼肆無忌憚地潰堤,事後連自己都感到意外。在身心俱疲的狀況下披上冷漠與無感,反而能夠保護自己,免受異化世界的侵擾。是啊,我是這麼稱呼當下身處的軍中環境:「異化世界」,一廂情願地認為軍中與「外頭」社會是絕然不同,自己在「裡頭」的窩囔表現並不代表退伍後也會如此失敗。下部隊後幾乎整個身心都被部隊綁架了,動不動腦中就浮現被責罵的言語及不想面對的嘴臉,只有放假期間能夠挪出一點心思把自己丟到文字的旅行中。「只要在過半年,我就能夠重新擁抱這個世界了」,我總是這樣告訴自己,不斷地開啟內心的對話,才能夠抵擋異化世界的有形與無形的壓力。

其實我是該自我檢討。自己其實並沒有真正準備好要積極面對軍旅生活,至少在前半段軍旅日子都是且戰且走,因為我根本就無能在這個我打從心裡無法認同的地方扮演積極的角色。「認知失調」,你說。原本對自己辦事能力的自信卻一次次被打碎,異化世界的重重限制綁手綁腳,結果我剩下的只有慌亂與無助,整天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東奔西跑,卻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最後,只能向自己承諾,自己能做的事情就盡量去做,如果無法處理也無可奈何。「畢竟我只是來盡義務的,畢竟我才剛來,你是要我怎麼樣?」這總心態把我鎖進了惡性循環,一直無法真正積極主動樂觀進取地去迎接異化世界的每一天。無意識地在臉上展露熬夜的疲倦,在同事的提醒下我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忘了面帶微笑這層最基本的「假裝」。一次次的責難之後,就越來越不怕責難了,但是內心對自己基本上該有的期許也都消失了,每天只剩下等待逃脫的倒數。

深夜,面對偌大且空盪的房間,會突然懷念起身邊有同梯同袍的吵鬧聲。相互扶持、彼此鼓勵讓我們得以有勇氣面對各種挑戰,想想,同「梯」不也正代表我們站在同一層高度上共同進退嗎?現在每個人都隻身面對弱大個孤獨與疏離,過去的歡鬧聲卻時常充盈雙耳。

那一次潰堤後,我答應自己再也不要為了這些鳥事而糟蹋自己。就算無法積極也要堅強,就算表現不好內心也要強壯,因為在半年之後,我還需要更厚實的心理素質去面對更複雜更殘酷的現實世界。

「可憐的克里斯朵夫,自由的興趣,你是不能知道的,那的確值得用危險痛苦,甚至生命去交換。自由,感到自己周圍所有的心靈都是自由的,連無恥之徒都在內,那真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樂趣,彷彿你的靈魂,在無垠的太空游泳,這樣以後,靈魂就不能在別處生活了……」Romain Rolland 《約翰克里斯朵夫》(Jean Christophe),傅雷譯

我想,自由正是我這半年來持續掙扎的理由。

2011年10月23日星期日

蘭嶼速記

最近蠍子小姐從蘭嶼回來了,才發現那段在蘭嶼的短暫生活卻一直被我放在腦後。雖然感觸很深卻又沒有真正記錄下來,最後就只能慢慢淡忘了。今年春假我拋下準備特考的弟弟,和爸媽一同去了蘭嶼。那不是第一次和爸媽出去玩,但卻是第一次感覺到和爸媽在一起竟然也能有旅行的感覺。「和家人出去玩」從來就扯不上「旅行」這種充滿意境的概念,大多就是「觀光」、「走馬看花」或「累了想回家」等。但讓這次出遊不同的是,我和爸媽都靜下來了,而也唯有在靜下來的時候,才會開啟深度觀察與省思的可能,我想這應該是這場旅遊沾有「旅行」滋味的原因吧!蘭嶼真的是一個會讓人靜下來的所在,那幾天我們上山下海,騎著摩托車到處亂跑。早晨醒來也不急著出門,而是拿本介紹達悟文化的書籍面向海岸讀著。我們對於達悟族人的風情展開辯論,也體會到日本與國民政府等外來政權如何從社會制度上、島嶼景觀上與語言上改變達悟族人的生活,也發現了資本是如何扭曲原本部落內的宗族制度,而使得金錢成為評斷社會地位的唯一標準。我們當然也發現了在地文化傳承的困難與世代的隔閡,以及努力保存在地文化的努力,雖然有時這些努力顯得過於商品化、觀光化了。那三天在蘭嶼的日子,我們看盡了美麗的海洋,也和爸媽在沒有導遊的情況下爬上了天池。只可惜,那個時候對於植物沒有太多的認識,所以並沒有真正感受到蘭嶼生態的豐富性,只好在回到台灣後偶爾造訪植物園時,在特地去看看蘭嶼專區。

我沒有帶數位相機去蘭嶼,手邊只有裝了黑白底片的蘇聯相機Zenit。回來台灣後也是隔了很久才底片拿去沖洗,看到照片後蘭嶼的熱帶海風、路上自由奔跑的羊群們的景象全都回來了。









Thelonious Monk: Straight, No Chaser


我的爵士樂聆聽經驗很大一部分是從Thelonious Monk開始的,尤其是爵士鋼琴,之後的Art Tatum、Keith Jarret或是自由爵士樂手Cecil Taylor,都是在Monk之後才開始聆聽。而Monk的音樂從未被我遺忘,他在有限度地保持破碎與斷裂的彈奏方式下,又能夠支撐住旋律主線。音階如此跳躍又新奇,根本無法預料到下一秒會出現什麼。Monk的獨特和創意又不侷限在音樂上,還有那奇特的打扮與行徑。他時常佩帶古怪的眼鏡與帽子配上正式的西裝,滿身大汗地重擊琴鍵。表演時又不時站起,在座位上繞著圈子像個自轉的星球,或是慢步到其他樂手旁邊搖晃。

我對於Thelonious Monk的最初印象是來自於《Jazz it up!》這本韓國樂評人的爵士樂漫畫入門書,Monk永遠是沉默寡言、答非所問、搖頭晃腦地做些怪動作。而紀錄片《Thelonious Monk: Straight, No Chaser》則從大量日常生活的剪影中展現Monk另一個比較精神性的面向,他開口說話總是含糊不清,彈奏鋼琴時又彷彿進入了半睡半醒的神遊狀態,而這種狀態似乎也延續到他的日常生活。半閉的眼睛繞著圈子,彷彿在調解內心的巨大衝突。我不知道衝這內心衝突的原因是什麼,但從他兒子訪談中可以發現,Monk這個爸爸有時竟然會認不得自己的兒子。從他獨特的音樂形式中彷彿又能聽出些什麼端倪,但我們永遠都無從得知在那龐大的身軀裡發生了什麼事。

話題回到音樂。Monk等樂手所引領的Bebop風潮,這是我最鍾愛的爵士樂形式。別於大樂隊搖擺的那種有時顯得過於陳腔濫調的曲風,Bebop解放既有的爵士樂形式,旋律變得更有稜有角,跳動幅度變得比較大,旋律也變得較不對稱且更具色彩。而「Monk與其他Bebop樂手的區別在於,避免Bebop和聲密度、旋律線永無止境的流動。相反的,他偏好簡約、計畫性弦律、精選音符,並且強調寂靜(當成弦律一部份)。」(摘錄自美國爵士樂全攻略)。

有幸找到這個紀錄片,讓我對這個我最喜歡的爵士樂手又有了多一點的認識,而我當然還要繼續學習聆聽爵士樂。大學畢業前愛上了爵士樂後,其他音樂類型都被我暫時擱置了,只要一掛上耳機便都是搖擺的爵士節奏。爵士樂不是一個容易欣賞的、有門檻的音樂類型,從我的家人對此感到不解可以看得出來。但越深入了解爵士樂,就越覺得精采有趣。那種即興的演奏是屬於當下的,最具存在主義式「即刻便是永恆」的風格,也最具生命的脈動感。這種概念就類似於這個書名吧:《生命的意義是爵士樂團》!




2011年9月25日星期日

流血

整個禮拜,我的右耳隱隱作痛,我一刻也不敢觸動它,深怕那陣騷擾了茁壯中的痘子後所引起的劇烈疼痛。我默默地和那顆漸漸遮蔽我耳道的青春痘相處了一個禮拜,原先以為置之不理一切都會恢復原狀,但它卻在我放假回家後開始出血,鮮血混雜著乳白色的濃漿,一點一滴流出右耳。

那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因為鼻腔內微血管薄弱,我從小就時常流鼻血。在我生命的不同階段,總可以見到我流鼻血的蠢樣: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鼻孔,低著頭不慌不忙地將溢出的血擦掉,然後將揉成適當大小的衛生紙團塞進鼻孔裡。同樣的動作,在不同的背景不斷上演:國小走廊、中學的圖書館、高中陰暗的教室、大學宿舍的盥洗間、甚至連自己到了莫斯科也免不了流鼻血。

但我從未見過自己的耳朵流血。流鼻血後會因為鼻腔被乾掉的血塊填滿,幾乎喪失了嗅覺的功能。那是一種錯覺:彷彿我的嗅覺隨著流出的鼻血,隨著衛生紙團被遺棄在廁所的垃圾桶裡。而從右耳流出的血,彷彿也把我對外在世界的聽覺能力給拋出了我的軀體,只剩下隆隆的呼吸聲與微弱的脈搏被包裹在耳道中。

讓我感到詭異的是,不久前自己才在廢話嘮叨不止的班長面前,想像自己的耳朵慢慢地往身體內伸展,然後我只聽見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爵士旋律,以及自己心律不整的脈動聲。而這個想像卻具體地在我身上實現了!我可以在軍中的團體生活中繼續過著自己的內在生活了!從此,我可以聽見我想像的樂聲,把那些班長長官們、甚至是班兵們間的廢話給阻擋在外。從此,我可以徹底地在心智上逃離成功嶺,逃離整個軍旅生活,因為我是絕對地「生活在他方」,雖活在「此刻」卻在精神上卻絕不囿於「此刻」。

這一切都是因為,軍中生活的無聊正在侵蝕我的精神,削薄我的脾氣。面對無可改變的一切,除了在腦海中思考著自己丟給自己的議題,我還可以想像著未來的可能性,或者讓過去一些時光回憶不經意地湧現。這些超脫當下的腦顱內運動給我自由的輕快,讓我的思緒在精神答數、軍紀歌與成功嶺之歌下能夠苟延殘喘。而我又不時不刻將髒話與ennui掛在嘴邊。比起boredom這個英文字的鼻音結尾,我更愛ennui這個法文字的輕快尾音,彷彿ennui是個神奇的咒語,只要一直反覆誦念就可以消解無聊的業障。

面對無可改變的一切,人們傾向於在言語上尋求一種超越。中國大陸的人民一片政治死水下,讓尖酸刻薄的嘲弄與譏諷來調解自己對現實的無奈。而在成功嶺的我們,也時常訴諸於嘲弄與譏諷,暗自用各種新奇的語言幹詰軍中的迂腐與沒效率。或者模仿各個班長們的講話方式,彷彿藉由嘲弄掌權者,自己受制於人的心理壓力就能稍微減輕些。當然,一切都是因為ennui,我們持續的嘲弄鄰兵,所有高中男校生所具有的嘴上功力都在軍中一一展現。

而我從一開始就決定採取一種超脫的姿態,我的迷彩褲左邊口袋總是放著在網路上購買的斑斕閱讀系列小書,不管是操課還是在中山堂,一有空閒時間我便拿出小書低頭偷看。如果前頭有長官們在講話,我識相地迅速把書收進口袋,或者拿出單兵戰鬥教練的講義遮裹在書皮外,裝做自己一附在準備鑑測的模樣。不知不覺,我也看了三本小書:意識新探動物權利存在主義簡論,還有一本台灣賞樹情報。閱讀讓我清醒,閱讀也讓我脫離現實,我很高興我還有這個脫離現實的可能。

媽媽帶我去家裡附近的診所,讓醫生拿棉花棒擠掉我耳道內的青春痘,劇烈的疼痛讓我不自覺地開始發笑,我不知道為什麼生理疼痛會讓人想要大笑。一根根棉花棒換來的是我耳道的淨空,我又要耳聰目明地去承受成功嶺的最後一個星期了。

看著大學同學們一個個退伍,而我三百天的日子要熬,但我猜想,我應該會適應得很好吧。